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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篇小说] 边城史话/第十八回/边城人遇侦察员,洪安火烧公路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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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发表于 2019-9-16 15:29:29 | 只看该作者 回帖奖励 |倒序浏览 |阅读模式


 

这转眼之间,就到了炎炎夏日。国民党永绥县新任县长龙娇,受“二三事变”的影响,在永绥县城住不安稳,便带着数名随从文员、县自卫队枪兵和县警察局警员数十余名,迁来边城镇居住办公。一时间,永绥和秀山两县的国民党党政要员,在此来往密切,竟然烘托出了一股浓浓的紧张的政治气氛,镇上居民更是弄得十分憋屈,大家不得不抱上了一种“闲谈莫论他人非,事事皆有因果断”的佛门避世思想。镇上佛学道教,又死飞复燃般地盛行起来,一下子重新开张了七、八处道观、庵堂和庙宇,人们白天看傩戏,晚上则点河灯,一派乌烟瘴气的。

农历七月初十下午,边城镇大街上来了两个陌生人。一个穿着旧青布衣服,一个穿着旧黄军服,样子看上去极像是从军队里逃跑回家的逃兵,俩人均讲得一口地道的贵州、四川方言。他俩来到边城小北门外的隘门口,走进了吴朝恒商号的店铺,其中穿着旧青布衣服中年人,瞧见吴朝恒母亲正坐在店铺门内买“油香粑粑”,便走过去说:“我俩在国军部队当差,前些天在作战中,被解放军俘虏了。解放军宽大俘虏,释放我俩回家,不料却在路上遇上了土匪,随身带的东西都被抢光了。我们的老家住在四川成都上面,因为路途遥远,身上又没有足够路费,住不起旅社或栈房,想要搭帮您老人家,在您这屋里住上两天。等我们后面的同伴来了,再给您老付房钱,您看怎么样?”

这老板吴朝恒,早就领着商号的伙计,去了四川避难,他的母亲信佛不愿出门,就执意要带着他儿子看家。他家里由于不做生意了,几间原来用作仓库的房间大都空着,他母亲又信善,觉得很可怜,马上就应允他俩住了下来。时过不久,他们又来了两个同伴。一个身穿旧蓝布长衫,腰上还扎了一根军用宽皮带,另一个则也身穿旧黄军服,都操着一口四川话,四人都住在了吴朝恒家里。白天,这四个人帮忙他家磨豆腐、挑水、烧火煮饭;晚上无事,则围着火塘同吴朝恒的母亲谈白话。

他们看见吴朝恒的儿子年纪才八、九岁样子,就帮着他奶奶去做豆腐生意,便好奇的寻问说:“你孙子才这个年纪,就学会了做生意?”吴朝恒的母亲回答说:“他父亲以前读过吉首师范,本希望他先读完书再学做生意,就把送他进了镇上茶峒初级小学。谁知,刚刚读完一年级,这不闹了‘二三事件’,学校都不上课了!我信佛,佛说,无事不出门。我见他还小,就不敢让他跟他父亲出远门,这年头兵荒马乱的,小命弄丢了可怜啊!但他在家里闲着无事,又怕他去学坏或者被坏人拐跑了。因此,也就让他跟着我,学做一点豆腐生意。这生意家家户户都要,街坊邻居看见他都熟悉他了,我也就不担心了!”四个人听了,点了点头。那个身穿旧蓝布长衫腰上扎了一根皮带的人,又转过身来对着坐在一旁的吴朝恒儿子说:“叔叔明天要去秀山县城,如果走公路得话,又担心被国军的人抓住。你平时做豆腐生意路熟,不知道有没有小路可走?”吴朝恒的儿子毕竟读过新式学堂,胆子大也懂事,便非常爽快地回答说:“从这里沿河朝上走,由磨老过河走小路;或者沿河往下走,再由骑马坡过河走小路,都可以走到秀山县城!”四个人看见他人老实稳重,又向他详细了解了一些路上的情况。次日,他们四人便对吴朝恒的母亲说:“伯娘,听讲解放军很快就要打到这里来了,您老不要害怕,尽管大胆去做您的生意,解放军不拿群众一针一线,对老百姓都很和气呢!”最后,又补了几块银元作为住宿和伙食费。吴朝恒的母亲客气了一会,还是收下了银元。

据说,解放军解放边城的那天,吴朝恒的儿子站在家里店铺的大门口,还豁然看见了那个身穿旧蓝布长衫的人走在大部队的旁边,不过身上已经换上了军装,手里端着一支美式冲锋枪,雄赳赳地朝前走。他也瞧见了吴朝恒的儿子,便边走边大声喊道:“吴小哥,我们的人来了,我们是中国人民解放军!你快去对你母亲说,你们大家的幸福日子已经到了!我们以后有机会,再见!”当然,这是题外话。

这话,再说回来。中国人民解放军百万雄狮,渡过了天险长江,一路势如破竹,解放了南京。受“二三事变”的荼毒影响,边城镇通往外地的电话线,早已被破坏得精光。外边情况全靠过往客商、行人传闻,而这些行人又多属于道听途说,解放军究竟到达了何处,边城人谁也弄不清楚。永绥县新任县长龙娇与镇长侯丹洲,在边城镇上组织的联谊会议频繁召开,但与会者耳目闭塞,大多数时候都是束手无策、叹息不已。

边城镇上一日数惊,一时传说土匪要来,转眼间又传说解放军要来,闹得人人惶惶不安,家家关门闭户,就是大白天街上也鲜见有人。“复裕商号”的徐老板看看势头不好,就叫伙计利用晚上人流稀少之机,用小船把商号存放的棉花、桐油等货物,一次一次地转移到了河对岸洪安镇境内收藏。镇内的其他商家得知徐老板在疏散货物,也纷纷仿效,暗中疏散自家的商品和货物。同时,镇上凡是稍有点积蓄的人,也都带上细软纷纷涌向洪安镇上,意欲经洪安逃去秀山县城或是比邻的贵州松桃县城。从边城过河的船只不够,许多人就抹黑走湘川公路过桥,一到晚上桥上和桥下渡口,一片紧张忙乱。

镇上的联谊会议,这时传出了一个来自永绥县城方面的确切消息:“解放军已经越过乾州城到达了所里,占据永绥县城的各路土匪游杂,正在纷纷撤出县城。”听到此消息,参加会议的人员一片迷茫,大多数人只知道垂头叹气,边城人应该如何应变?谁也不知道该怎么办。而这次联谊会,新任县长龙娇及县政府的相关人员并没有出席,不知了去向。边城的河岸上,渡船仍旧是砌夜不息,公路桥上肩挑手提的人通宵达旦涌向洪安镇内,公路桥上拥挤不通,许多人就涉水而过。仅仅几天时间,边城镇上就几乎看不见行人了。只有对面洪安镇内临河一线的码头上,国民党驻军还把机枪架在码头两旁的工事里,摆出一副俨然对抗解放军的样子。从靠河岸后楼的窗户中,可以看到连结边城和洪安的木结构公路桥,公路桥两端均有枪兵守卫,大桥下面的水中则铁钩琳琳。据说,这大桥下以前有渔民隔夜下去捕大鱼,清晨时捞上来的鱼大的往往一条足有十四、五斤重,但大多伤痕累累,都是些贪吃钓饵上钩后挣扎逃命,却又被桥下的铁钩勾住造成的。

再说,国民党江防部队洪安驻军分队长田子林,与洪安镇三乡联防大队、秀山县保警队中队长周谋,得到解放军大军入川的先头部队已经逼近进了湘西境内的消息,急忙委派洪安绅士王枳元,找到了已经躲到清水江上游洪卫村白庙里的永绥县长龙娇商谈。王按照田、周吩咐,提出要龙娇在边城镇组织民工协助烧掉洪安大桥,以截断解放军进川的道路。龙娇听了,当时答复说:“是不是解放军,现在还尚未明确。况且,现在县内、镇内这么多商家欲逃往川、黔诸地,大桥是绝对不能烧的。”王枳元无奈,只好回到洪安向田子林、周谋说明了龙娇的意见。田、周二人也不能作主,又只好打电话向秀山县长李冰请示,李冰指示说:“可以确定是共军的大部队,他们已经占领了湘西境内的乾州和所里,马上就要开拔进入永绥境内了!应该立即烧掉大桥,并加固洪安要地,伺机开火阻击。”

守卫边城公路大桥及洪安一带的国民党江防部队洪安驻军分队,驻有士兵三百名,加上秀山县保警中队下属有三个分队,每个分队有三十名枪兵,外加洪安镇自卫队有枪兵三十名,合计四百二十人枪。下午三点钟,驻洪安地方武装接到上司命令,从洪安镇徐家商号弄来了数桶桐油,又从逃难的人群中抓了一些人当作民夫,在驻军士兵的押解下抬着桐油走上桥头,然后把桐油洒满公路大桥的桥架、桥板,放火烧了大桥。大桥顿时火焰冲天,浓烟滚滚,燃烧的木柱不断掉落在河面上,不一会儿一座横跨清水江两岸雄伟壮观的公路大桥就这样被焚烧殆尽。

看着浓烟滚滚,徐老板明白解放军快要来了。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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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发
发表于 2019-9-16 20:33:53 | 只看该作者
解放军就是好,宽大俘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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板凳
 楼主| 发表于 2019-9-18 13:54:42 | 只看该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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